“你今天要是走了,就别回来!”
我看着她。
“我本来也没打算回来伺候你们。”
许嘉年站在走廊,手里还拿着平板。
看见我拉着箱子,他终于慌了。
“妈妈,你去哪?”
我说:
“去一个不会有人用外语骂我的地方。”
他眼睛红了。
“我不说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太小了。
小到还不明白,道歉不是挽留服务员的按钮。
但他也不小了。
小到会用翻译软件找伤人的话,却不肯用中文说一句“妈妈对不起”。
我蹲下来。
这一次,我没有抱他。
“嘉年,妈妈不是不要你。”
“妈妈只是不能继续住在一个所有人都觉得妈妈活该被欺负的家里。”
他哭了。
“那我以后怎么办?”
这句话扎了我一下。
以前他一问“我怎么办”,我就会把自己放到最后。
今天我忍住了。
“你有爸爸,有奶奶。”
“可他们不会教我日语。”
我笑了一下。
“所以你想要的不是妈妈。”
“是免费老师。”
他愣住。
我拉着箱子出门。
电梯门合上的时候,我的眼泪才掉下来。
不是后悔。
是疼。
把一块长在肉里的东西拔出来,怎么可能不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