折子压了下来,那这份功劳便成了无主之物,谁先抢到便是谁的。
他当机立断,连夜修书一封送往府城,信中对宋县令的勤勉只字不提,只说安溪县在县令大人的统筹下历来重视农桑,茅草村的土豆试种便是县衙多年来推广新农作物的成果之一,而他自己身为县尉,一直负责具体督办此事。
这封信写得极有分寸,没有一句是直接为自己邀功,但每句话都把功劳往县衙的整体政绩上靠,末了还不忘表态,说县衙全体官员愿将此项成果上报朝廷,为知府大人分忧。
知府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正在为宋县令那封被退回的折子犯愁,杨志远的信恰好给了他一个台阶,既然陆大人说土豆的功劳尚需核实,那由县尉出面背书,等于多了一层保险,万一将来真出了什么差池,责任也有人分担。
他当即便在杨志远的信上批了“准”,又让人把宋县令那份被退回的折子重新调出来,将折子中提到的江醒等一干涉事人员的姓名全部用朱笔划去,在功劳归属一栏添上了杨志远的名字,然后重新封好,送往朝廷。
这一来一回不过区区数日,土豆的功劳便从宋县令手中滑了出去,从江醒手中被彻底抹去,落到了杨志远的手里。
一个月后,消息传到茅草村的时候,江醒正在作坊里和新招的账房先生对账。
账房先生姓秦,是应掌柜推荐来的,从前在镇上一家铺子里做了十几年的账房,写得一手好字,人也老实。
此刻他正把上个月香料和豆腐的进出项一笔一笔地念给江醒听,忽然田大生气喘吁吁地跑进来,额头上的汗也顾不上擦,声音又急又哑:“江姑娘,出事了,我爹让我来跟你说,县里贴了告示,说那土豆的功劳归了县尉,告示上连你的名字都没提。”
作坊里原本嗡嗡作响的推磨声似乎在这一瞬间全都安静了下来,几个正在干活的妇人手上的动作不约而同地慢了半拍,互相看了一眼,谁也没有先开口。
江醒接过田大生递来的那份告示,从头到尾看了一遍。
告示上写得冠冕堂皇,说安溪县在县令统筹、县尉督办下试种新作物土豆成功,亩产惊人,已上报朝廷云云。
全篇没有出现“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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