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苏哲一怔,再看着顾清音那还带着泪光的眼睛,看着她那微微泛红的面颊,心头不由得微微一荡。
闺名。
她让他直呼闺名。
在这个世道,一个未出阁的女子让一个男子直呼闺名,意味着什么,他岂能不知。
“好。”苏哲回过神后,看着顾清音期冀的眼神,柔声笑道:“音儿。”
顾清音被他这一声‘音儿’叫得有些羞涩,轻轻点点头,转身快步向书斋走去,只留下空气中一缕若有若无的幽香。
她不在乎他是个赘婿。
她不在乎他律赋不通、字写得难看。
她只在乎他这个人。
苏哲站在竹影下,看着她离去的方向,轻笑一声,转身向学堂走去。
最难消受美人恩。
不可辜负美人恩。
……
散馆的云板声响起时,已是日暮时分。
苏哲收拾书箧走出学堂,正要去书斋等候顾清音的指点,却见书院门口围着一群学子,指指点点,议论纷纷。
“那不是冯简吗?他还有脸来?”
“旁边那个是他爹?就是那个夜香郎?”
“听说他爹在码头扛货,夜里还给人倒夜香,累出一身痨病供他读书。他倒好,在书院里充阔少爷,还嫌他爹给他丢人,连面都不让见。现在好了,出了事,还要他爹来下跪求人。”
苏哲看了眼,便看到书院门口此刻正跪着两个人。
一个是冯简,满脸仓皇,衣衫凌乱,脸上还有几道被指甲挠出的血痕。
他跪在书院门口,双手按着地面,低着头抵着地面,整个人瑟瑟发抖,不敢抬头看任何人的眼睛。
而在他身前半步,还跪着一个人。
一个是名佝偻着背、头发花白的老者。
他穿着一件灰布短褐,膝盖上打着两块补丁,脚下踩着一双开了口的破布鞋,满身风尘,裤腿上还沾着泥点子。
此刻这老者佝偻着跪跪在书院门口的青石板上,双手按着地,正连连叩头,弓着的脊梁骨透过薄薄的短褐,一节一节地凸出来。
正是冯简的父亲。
那个一年四季不敢歇,农忙种田,农闲进城挑粪扛货,累出一身痨病,连药都舍不得买,把每一文血汗钱都供了儿子读书的夜香郎。
那双按在青石板上的手,指节粗大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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