么在镇上打工?”林阳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。沙发很旧,一坐下去就往下陷。
“在宾馆帮忙。打扫卫生,换床单。”
“家里呢?”
常婉芸的手在膝盖上搓了一下。
“你可能不知道。建国他出事了。”
建国是她丈夫,林阳有印象。嫁到隔壁村的那个。
“什么事?”
“前年在工地上从架子上摔下来,腰椎摔断了。从那以后腰以下都没知觉了。在床上躺了两年。”
她说这些时声音很平。已经重复过太多遍,情绪早已磨平。
“他原来在县城建筑工地干活。摔下来后老板跑了,一分钱赔偿都没拿到。后来打官司打了一年多也没赢。家里的积蓄全花在看病上,还欠了六万多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。
“我搬回娘家了。他在隔壁村他妈那里。他妈七十多了,身体也不好。我白天在宾馆干活,每个月挣一千五,除掉生活费剩下的给他买药。”
“低保呢?没申请过?”
常婉芸的嘴动了动。
没有说话。
“没批?”
“没批。”
她的语气变沉了一些。不是愤怒,而是一种长期被压抑的沉闷。
林阳没有继续追问。
“你今晚怎么在镇上?路不是塌了吗?”
“我下午去县城买药。建国的药镇上买不到,只有县城药房有。买完药坐最后一班大巴回来的时候,车到镇上就停了,说前面路断了。我就下了车,想在镇上凑合一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