婉蓉也抬起脸。
屋里安静下来。
过了好一会儿,陈少洁才轻声道:“林阳,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?”
“怕我变成赵东泰?”
陈少洁没有否认。
“赵东泰最早也不是后来那副样子。他当年在乡镇时,也给村里修过路,也替老百姓办过事。第一笔钱,他也说要用在实处。”
林阳没有插话。
陈少洁看着他。
“后来呢?第二笔,第三笔。钱越来越大,理由越来越多。今天说先拿来周转,明天说替下面摆平麻烦。到最后,他已经分不清哪些是办事的钱,哪些是自己想拿的钱。”
赵婉蓉听得心里发沉。
陈少洁语气仍然平。
“所以我不怕你收这三十万。我怕你以后面对三百万,三千万的时候,还能给自己找一个听起来很好的理由。”
林阳点头。
“我明白。”
“你未必明白。”
陈少洁把杯子放下。
“权力最会哄人。它不会一开始就让你烂。它先让你赢,让你觉得自己能控住一切。再给你钱,给你女人,给你面子,给你一句上面需要。等你回头时,很多线已经缠在身上。”
林阳笑了笑。
“少洁姐这是给我敲钟?”
“对。”
陈少洁道:“今晚你说要把钱砸进胜利村,我信。也因为这句话,我放心了一点。你算的是事,不是钱。可你得记住,第一次能守住,不代表以后次次能守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