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说:“鱼鳃发灰,腹线发软,尾根有白点。病了两天,不能上桌。”
老人又指姜念慈夹的那条。
“这条呢?”
姜念慈答不上来。
我爸咳了一声。
“念慈从小学琴,哪懂这些粗活。爸,你别为难她。”
姜怀青盯着我。
“今晚家宴,你来厨房帮忙。”
我还没点头,姜念慈眼泪又掉了。
“外公,我也想帮忙。我也想让姐姐喜欢我。”
老人没说话。
我妈心软。
“那就一起吧。姐妹俩第一天见面,多相处。”
我爸走到我身边,压低声音。
“别抢你妹妹风头。你刚回来,懂点规矩。”
我看着水盆里的病鱼。
我想起码头老周说过,死鱼最怕盖着盖子,味道迟早冲出来。
人也一样。
晚上的家宴来了很多亲戚。
我妈说只是家里人吃顿饭。
可客厅里站着十几个人,每个人都打量我。
大姑姜素梅看见我身上的旧衬衣,当着众人的面笑。
“雁凝,你把孩子接回来,也该先洗洗。姜家今天像开海鲜铺。”
几个年轻表亲笑出声。
我妈脸上难堪。
“衣服已经准备了,她说先不用。”
我爸立刻接话:“我教她勤俭。孩子懂事,不像有些人花钱没数。”
姜素梅看向姜念慈。
“念慈可不一样,富养出来的女孩,站在那里就像画。”
姜念慈挽住我妈的手。
“姑姑别这么说,姐姐会难过。”
我本来不难过。
她一说,我就成了该难过的人。
厨房来人催菜。
我去了后厨。
今晚主菜是姜家招牌清江鱼汤。
汤底已经熬白,可我一靠近就闻到一股苦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