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曾老。
曾老喜欢南方的天气,一年四季没有彻骨的寒冷。非但不冷,四季鲜花怒放,天高云淡,令人人清气爽。
曾老年轻的时候在南方呆过,十来岁就成了南方地下游击队的交通员。后来被发现,一路追去了北方。到了北方,组织上送他在帝都**学读书,学成毕业后,恰好大军南下。曾老作为有知识,又年轻,而且有着一定基础的干部,随大军南下,做了东莞的县委书记。那时候东莞还是县,一个很小的,贫穷的县。
曾老对东莞的感情,只有他自己知道。东莞不是他故乡,但比他故乡更让他魂牵梦萦。在东莞当了几年干部,曾老奉命调回北京,从此再没机会来过。
直到退休后,曾老念念不忘东莞。有人得知曾老心事,于是拆巨资修建了他现在住的别墅。而且因为他,修改了城市规划,把原来规划为住宅小区的地方,劈为了生态公园。
秦老狐的小厂,当时恰好就在生态公园旁边。
曾老有个习惯,每天晚饭后,必定会徒步千步。而且曾老徒步,从不带人。
秦老狐喜欢下棋,每日必下几盘,周围邻居,无不被他杀得人仰马翻。久而久之,就没人再陪他下。高手孤独,只能左右互博。于是每天夕阳西下,就有一道风景,秦老狐时而蹙眉沉思,时而抓耳挠腮大叫,下了一着妙棋,立即手舞足蹈。
曾老日日路过秦老狐的棋摊,看得久了,手痒心动,终于坐了下来,与秦老狐厮杀了半天。
曾老的棋艺,业界颇有名气。年轻时还能遇到对手。等他位高权重之后,似乎高手都已死光。不论几段高手,遇他必定折戟沉沙。曾老心里明白,别人是看他位高权重,即便有本事也不敢拿出来。下棋下到这种地步,曾老也就没了兴趣。很多年不曾去碰棋盘。
秦老狐不认得曾老,在他眼里,曾老只是个邻家老头。不过,这老头器宇轩昂,不管什么时候,一身衣服,总得装扮得体。不像本地老头,一年四季一件老头衫,一双踩得没后跟的凉鞋,皮肤皲裂,手指尖夹着一根红双喜,招摇过市。
曾老皮肤保养得很好,富态白皙饱满,一看就知道是个会保养的人。
曾老坐在秦老狐的棋摊前,只是说了一句话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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