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秋夜的月亮，是今年最圆的。不是那种弯弯的月牙，也不是缺了一角的半圆，是完整的、饱满的、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玉盘。它挂在缘树的树梢上，不高不低，不大不小，刚好照亮了整个缘界。金色的树叶在月光下变成了银白色，小溪的水面泛着粼粼的波光，连白子画的白发都显得更白了。
缘树下，七个人围坐在一起。
石桌上摆着月饼和桂花酒。月饼是轩辕朗从人间带来的，有豆沙的、蛋黄的、莲蓉的、五仁的。桂花酒是檀梵三年前埋下的，今天刚挖出来，琥珀色的酒液在月光下像融化的蜜糖。酒杯是陶的，粗粗糙糙，无垢摆的，间距都一样，方向都一样，像用尺子量过。
花千骨靠在白子画肩上。他的肩膀很宽，很硬，靠久了脖子会酸，但她不换姿势。他的白发垂下来，落在她的黑发上，黑白交织，像一幅水墨画。她握着杀阡陌的手，他的手掌很大，很暖，把她的手整个包住，像握着一颗刚从灶膛里掏出来的红薯。糖宝趴在她腿上，已经快要睡着了，眼皮一睁一闭，像一只打盹的小猫。她的手里还攥着半块五仁月饼，月饼渣子掉在花千骨的裙子上，她也没拍掉。
身后，东方彧卿坐在白子画旁边，手里没拿书，拿了一杯桂花酒。他喝了一口，眼镜片上蒙了一层白雾，他没有擦。轩辕朗坐在杀阡陌旁边，靠在椅背上，仰头看着月亮，嘴巴微张，不知道是在赏月还是在打盹。檀梵坐在东方彧卿旁边，端着茶杯，茶是安神茶，他没喝酒。无垢坐在轩辕朗旁边，长刀插在身边的地面上，刀鞘上的“家”“月”“圆”三个字在月光中发着淡淡的光，他不看月亮，看刀鞘。
白子画抬起头，看着月亮。“月亮真圆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人都在听。杀阡陌也抬起头，看着月亮。月亮很圆，很亮，挂在缘树的树梢上，像一个银盘子。他看了很久，然后开口了。“不如你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花千骨笑了。“别说了，我知道。”
杀阡陌的嘴闭上了，耳朵红了。
众人都笑了。杀阡陌瞪了白子画一眼，白子画没理他。白子画在看月亮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糖宝从花千骨腿上抬起头，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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