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站到傍晚,从早看到晚。她没有赶他走,也没有问他为什么站着。她只是让他站着。
傍晚,她收了摊,提着空篮子站起来。
“我要回家了。”
白子画点头。“明天还来。”
阿生看着他。“你每天都来?”
“嗯。”
“你不忙吗?”
白子画想了想。“不忙。”
阿生笑了。“那你来吧。我每天这个时候都在。”
她走了。白子画站在原地,看着她的背影。夕阳照在她身上,她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。他笑了。明天,还来。后天,还来。天天来。她不记得他,没关系。他记得她。他可以在她身边,不远不近,看着她卖花,看着她笑,看着她吃包子。他不说前世的事,不让她为难,不让她哭。她只需要好好活着。他只需要看着。就够了。
晚上,白子画坐在路边的一块石头上,看着天上的星星。星星很多,很亮。他把今天买的栀子花从袖子里拿出来,花已经蔫了,花瓣卷了边。但他没有扔。他把花放在膝盖上,一朵一朵地看。栀子花的花瓣很白,很薄,在月光下像玉。他看了一朵又一朵,看到最后一朵的时候,眼泪又掉了下来。
“小骨,我找到你了。你不记得我了。没关系。我等你。等你记起来。等一辈子。等两辈子。等生生世世。”
风吹过,栀子花的花瓣落了一片,飘在月光里,像白色的蝴蝶。他伸出手,接住了那片花瓣。花瓣很轻,很薄,在他的手心里蜷着,像她前世的笑。他捧着手心里的花瓣,坐了一整夜。天亮的时候,他把花瓣放进袖子里,站起来,走向小镇的街角。她还没来。他等。等她来,等她卖花,等她笑。他等了两百五十年,不差这一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