狼群真的来了,而且是在大白天来的。
说是白天,其实跟黄昏没什么两样。暴风雪把天捂得严严实实,太阳不知道躲在哪儿,只有一片青灰色的混沌,分不清时辰,分不清方向。雪粒打在脸上,生疼。风从机库的裂缝里灌进来,呜呜地叫,像无数张嘴在哭。
这一次,狼群不但有了算计,而且借着风雪声完全掩盖了行迹。
第一波冲在最前面的七八匹狼撞上刺玫篱笆的时候,弯钩挂住了皮毛,有几匹被扯住前胸和肩胛,挣了两下没脱开,呜呜叫着往后退,把同伴的阵脚撞乱了一瞬。但后面的狼没有停,它们踩着前面被挂住的同伴的脊背往前拱,后爪蹬在同类身上,硬生生把身体往前推了半米。最前面那匹灰狼的前胸整个被刺玫勾住了,它挣了一下没挣开,第二下猛地一扯,连皮带毛撕下来一绺,它从钩子上脱出来栽在雪地上,滚了一圈又站了起来。
狼群在刺篱前面停了两三息。它们在重新聚拢,在调整阵型。
然后那两头最大的狼同时站了出来。它们并排站在刺篱前面,之间的距离几乎是紧挨着的,像两堵并列的墙。它们没有像前面的狼那样试探着低头钻进缝隙,而是猛地往上一纵——前爪搭上了刺篱的最高处,弯钩和细针同时扎进它们的前腿和前胸,可它们没有退,没有叫,整个身子绷紧了压在刺篱上,像两副被钉在墙上的标本一样挂在那里。
后面的狼群踩着它们的身躯往上跳。第一匹踩着它们的脊背跃过刺篱顶端,落地的时候前腿崴了一下,但迅速稳住了;第二匹跟得更快,几乎是在第一匹落地的同时就已经蹿了过来,雪地上两道灰影交替着翻滚,各自撑了一下地面就站直了。第三匹、第四匹、第五匹——踩着那两头挂在刺篱上的狼的身体跃过来,一匹接一匹,像从同一个缺口里被源源不断地挤出来。
那两头挂在刺篱上的狼一动不动地保持着姿态,弯钩和细针已经扎穿了它们的前腿和腹部,血顺着枝条往下淌,把雪面染出了一片暗红色的扇形。它们的嘴紧紧闭着,喉咙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,只有前爪的爪尖还在微微地抠着木桩的表面,像是怕自己被从那个位置上晃下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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