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们两个——给我顶住!"他边跑边喊,声音被风扯碎了,断成了一段一段的碎片飘在后面,"别让它跟上来!开枪!开枪!"
两个战士站在原地没有追。其中一个伸手把枪从肩上摘下来端在手里,枪口朝下,微微偏着枪身朝后方的黑暗瞄了一下,然后又把枪放下来了。
什么也没有。
身后那片雪地上干干净净的,连个爪印都没有,只有他们三个人刚才走过来时留下的那串脚印。风从那个方向灌过来,把一小段枯枝卷起来在地上滚了两圈,撞在脚下停住了。刚才那阵窸窸窣窣的声音,不过是风把一丛低矮的干枯灌木吹动之后蹭着地面发出的响动。
两个人对视了一眼。左边战士把枪重新背回肩上,看着孙成才跑远的身影,又转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空荡荡的雪地。右边战士"嗤"了一声,嘴角弯了一下,没说话。
塔台门口的守卫听到孙成才几乎不成人声吼抽开门闩,孙成才就拉开门,整个人直接扑了进来。他的身子跟着惯性往前踉跄了两步,膝盖磕在门槛内侧的棱角上,闷响一声又很快撑起来,朝楼梯的方向踉踉跄跄地走了两步,然后他停下来,喘息声粗重得像是刚被人从水里捞上来一样。
他跌跌撞撞地上楼,扑到自己的铺位上,把棉被拽起来蒙住了头。
被子底下的人蜷成了一团,肩膀在剧烈地抖着,抖得整个铺板都在跟着微微颤动。被角下面露出来的半截小腿上缠着绷带,那条腿在被子外侧缩着,膝盖弯到了几乎贴着胸口的位置。
两个战士走进塔台的时候,看见的就是这个画面。一个人躺在行军床上,从肩膀到脚整个被棉被裹着,被子边缘还在不停地颤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