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木材的麻袋中间,闭着眼,脑子里反复过着那张手绘地图上的每一个标记——加格达奇、林区边缘、第一道山脊、第二道河、牛角山外围。
卡车在雪路上颠了整整一天一夜。第二天黎明的时候,司机把车停在一条结冰的河边上,指了指河对岸那片黑沉沉的林子。
“到了。前面就是林区。车进不去了。”
佐藤和中村下了车,背上帆布背包,把猎枪从包里取出来,装上子弹,合上枪管。两个人站在雪地里,朝河对岸看去。那片林子黑得像一堵墙,树冠上压着厚厚的雪,枝条在寒风中微微摇晃着,像是在招手,又像是在警告。
佐藤拉上枪栓,把枪背在肩上,回头看了中村一眼。
“走。”
他踩着冰面,第一个朝那片黑色的林子走去。雪很深,每一步都陷到膝盖。风从林子里灌出来,呜呜地响着,像有什么东西在远处哭。
而在那片林子的深处,林墨的连队正在那山腹里安营扎寨,煤炉的橘红色火光在黑暗中跳动着,把一张张年轻的脸照得暖融融的。
他们不知道,在莫斯科的会议室里,在东京的密室里,两拨人已经分别把棋子推上了棋盘。一个要炸,一个要取。
两股人马,如同两道暗流必将在第七观测点形成一道旋涡。
自打小冯带着那部大功率电台进驻第七观测点,林墨跟大军区情报部之间就再没有隔着任何人。
电报一封接一封地来往,小冯每天坐在电键前面的时间比睡觉还多。有时候是情报部发来的问询;有时候是林墨口述的汇报,把冶炼厂内部的情况等一样一样地报上去。
小冯的手指头在电键上磨出了一层薄茧,连晚上睡觉的时候手指头还会不自觉地抽动,像是在梦里还在发报。
这天晚上,小冯刚把一封汇报电文发完,耳机里忽然响起了回电信号。他按惯例抄录,抄完毕,把那张纸递给林墨的时候,手指头在纸边捏了一下,像是那张纸烫手。
林墨接过去,就着煤炉的光看了一遍。
电报措辞极简,可每一个字都像是铅铸的,压得人喘不过气来。
“大军区情报部。绝密。林墨同志亲译:经我有关部门连续监测,境外电讯信号已部分破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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