捧着从废品站捡来的破搪瓷缸子,老实实排在队伍后面。
他没带粮票,但柱子哥交代过了,中午这顿饭记他账上。
正排着,前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嗓门。
“别给我抖勺啊,打满点!我是七级锻工!”
刘海中挺着大肚子,背着手,冲打菜的马华颐指气使地嚷。
马华翻了个白眼,撇嘴道:“食堂规矩,一勺就是一勺。刘师傅,您七级工管天管地,还管得着我三食堂的勺子?”
刘海中被噎了一下,端着饭盒转过身,脸上那股怒气还没散。
目光往后一扫。
整个人僵住了。
他看见了排在队伍后头的刘光天。
一身破烂衣裳沾满灰土,手里捧着个缺了口的搪瓷缸子。
在刘海中眼里,这活脱脱就是个要饭的叫花子。
心里的火“腾”地一下就蹿上来了。
前些天在院里被何大清拿鞋底抽了脸,丢尽了人。
今天又在厂里看见这个不孝子。
刘海中大步冲过去,指着刘光天的鼻子就骂。
“你个小畜生!你来这儿干什么?”
声音大得整排队的人都扭过头来。
“轧钢厂也是你这种街溜子能进的?赶紧给我滚出去!”
刘光天看着眼前这张面目可憎的脸,心里没有半点波澜。
他直了直腰板,大声回怼:“你骂谁街溜子?我是后勤仓库的临时工,凭自己力气挣饭吃,怎么就不要脸了?”
“临时工?”刘海中冷笑一声,满脸不信,“就凭你?你个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的废物,哪来的门路进轧钢厂?肯定是偷偷混进来要饭的!保卫科呢?赶紧把他抓起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