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人只是沉默地灌着酒,眼神空洞。
陆青将运尸车停在门外阴影里,低着头走进来,在离柜台不远的最昏暗的角落坐下,哑着嗓子要了最烈的“烧刀子”和最便宜的一碟卤豆。
他缩在阴影里,慢慢地啜饮着那辛辣刺喉的液体,像最耐心的蜘蛛,用目光无声地扫过每一个角落。
他要等的目标很快就出现了。
那是个五十来岁的干瘦老头,穿着一身洗得发白、带着可疑暗红色斑点的皂色短打,颧骨高耸,眼神浑浊,走路时脚步虚浮,手里提着一个油腻的小布包。
干瘦老头一进门,柜台后的掌柜便默契地递过去一个粗陶酒壶。干瘦老头接过,也不找座位,就靠着柜台,仰脖灌了一大口,满足地哈出一口酒气,这才摇摇晃晃地朝里间走去。
陆青早就查过这个老头。
老邢,粘杆处外围一个不入流的仵作,手艺尚可,但嗜酒如命,因误过事,一直不得提拔,只能在“腐巷”这种地方处理些边缘事务,却也因职务之便,消息颇为灵通。
耐心地等老邢灌下去大半壶酒,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,眼神更加涣散时,陆青这才端起自己的酒碗,晃悠着站起身,像是醉汉找茅厕一般,踉跄着朝里间走去。
这个醉生楼,其实私下里还有一桩上不得台面的买卖。
那里间,通常兼作“验看”尸体的临时停尸处和后门通道。
里间比外面更加阴冷潮湿,空气中飘散着石灰和廉价草药的味道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。一盏豆大的油灯放在一张宽大的条案上,条案边缘沾着深色的污垢。
老邢正背对着门口,对着条案上摊开的布包,里面是几件锈迹斑斑的小刀、钩、剪,他在絮絮叨叨地骂着什么。
“……呸!什么玩意儿……黑水牢那鬼地方……第七窟……关进去的就没见出来过全乎的!”他打了个酒嗝,声音含混,“……老子当年……也在那儿外头……看过几天门,晦气!真他娘晦气!那地儿,水都是黑的……”
陆青心脏微微一缩,但面上依旧醉眼朦胧。他靠在门框上,含混地接口:“黑水牢?……第七窟?……老哥,你……你说啥呢……那地方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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