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,校场外围的土墙根下。
军户王二柱缩着脖子,听着校场里传出的吼叫,吓得面无人色。
“战兵要北伐,子粒加两倍……”
王二柱嘴里喃喃念叨着这两句话,天都要塌下来了。
租子若是加倍,一家老小连树皮都没得啃,全得饿死。
若是去北边打建虏,那更是十死无生。
王二柱脑海里跳出了同乡李铁的影子。
李铁三年前受不了这军户的苦,趁夜带着老婆孩子逃去了士绅的庄子上当佃农。
虽然士绅心黑,要交对半的租子,但起码不用挨军官的鞭子,不用被逼着去死,勉强还能讨口饭吃。
“得跑……回去就告诉婆娘收拾东西。”
王二柱咬破了嘴唇。
与其在这里等死,不如逃进深山,哪怕当个野人,也比留在这卫所里强。
校场上的骚乱还在继续。
方以正冷眼看着,手按在刀柄上。换作以前这种场面他早就拔刀砍了,挑头的宰两个,剩下的立刻就老实了。
但他没动。
陛下把督政府清册差事交给他,凤阳中卫要是出了人命,闹到南京去,这事就黄了。
他可以死,但不能把陛下的事办毁了。
他侧头看了一眼周尔发。老东西一脸痛心疾首,嘴里说着"下面人糊涂",眼角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。
"把今日点验实录封存,锁进铁皮箱。"他吩咐书吏。
随即叫过一名贴身亲兵,压低声音:
"去,把那个千户陈国瑞找来。避开周尔发的眼线。"
他选陈国瑞不是瞎选的。
刚才校场上,他的目光早就扫过下面那几个千户。
闹得最凶的百户所,正是陈国瑞手底下的。二十个流民跑了十二个,缺得没眼看。
但陈国瑞本人没像其他千户那样,跟在周尔发屁股后面打圆场装糊涂,脸上那道刀疤绷得死紧,咬着牙一声不吭。
方以正昨夜翻底册就查清了。
这陈国瑞不是世袭官,是行伍出身,从大头兵,靠砍的脑袋一刀一枪积功升到千户。
这种人,跟周尔发那种卫所世家,天然不是一路。
一炷香后,陈国瑞被带进临时大堂。
堂里光线暗,方以正坐在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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