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谦下意识按向胸口检查全身。
除了浑身板结的烂泥外壳,体内气血旺盛,体温不似正常人,却感精力充沛。
昨夜重伤濒死的虚弱感竟已十去八九,连各处伤口的剧痛也大为缓解。
那血纹参的药效,实在霸道得超乎想象。
记忆回笼。
最后的画面,是那张贴在树洞缝隙上的惨白纸脸,和那一声震得他魂飞魄散的锣响。
之后,便不省人事了。
最后发生了什么?
纸人没杀他,还把他搬到了这里?
“大哥,现在是何时辰了?”陈谦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,抬头问道。
中年猎户见他眼神清明,不似中邪,手中的柴刀这才稍稍垂下几分,沉声道:
“日头都老高了,辰时末了。后生,你胆子也忒肥,竟敢睡在此处。”
陈谦心念电转,略一沉吟,便将昨夜如何在林中撞见花袄怪人,瞧见纸人提灯、敲锣巡山的情形,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。
至于吞服血纹参一节,则隐去不提。
那少女原本撇着的小嘴僵住了,下意识往父亲身后缩了缩,脸色煞白。
“阿爹,花袄子,反脑袋。那不是老辈人讲的‘倒头娘’吗?”
中年猎户没有呵斥女儿,他的脸色比女儿更难看,眼神深处甚至掠过一丝害怕。
他并未怀疑陈谦在编故事,描述细节太真切,因为这黑山里的恐怖,只有亲眼见过的人,才能讲得如此带着人气儿的惊悚。
尤其是听到“纸人提灯”和“李字灯笼”时,猎户猛地低下头,死死盯着陈谦身下那一圈灰白色的粉末,记忆被拉回从前。
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李家巡夜,画地为牢。”
猎户喃喃自语。
再看向陈谦时,眼神里的警惕已经变成了某种深深的忌惮,甚至带上了一丝敬畏。
并不是敬畏陈谦,而是敬畏那个那个纸人所代表的意义。
“造孽啊……”
猎户原本匆匆离去的脚步忽然一顿。
他回过头,看向站在那圈灰白粉末中的陈谦,眼中的忌惮竟在顷刻间化作了浓浓的悲悯,仿佛在看一个已经入了土的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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