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守一才慢慢开口:
“平局。”
明明从始至终,陈谦的棋力都远逊于自己。
招法笨拙,可偏偏就是这样一手一手,跌跌撞撞,竟真磨成了一个不胜不败的局面。
抓起一把白子,落在棋盘之上,任由棋子碰撞一片
王守一看了一眼杂乱无章的落子,似问非问:“天意如此。这天都不想让你输?”
他泛白的眼珠盯向陈谦,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:
“你第一梦,活得猪狗不如,为何当时……不去死呢?”
“第二梦,你明明已活得很好,有家人陪伴亲爱,又为何偏要执着送死?”
“你本可以选那条更安稳的路,不必涉险,不必挣扎。为何偏要如此?”
王守一的问题,像三根冰冷的针,悬在寂静的月色里。
陈谦没有立刻回答。
目光却望向山下沉睡在黑暗里的村落,那点点微弱如萤火的灯火。
他缓缓开口,声音有些沙哑,“活得猪狗不如,为何不去死?”
他扯了扯嘴角,像是在笑自己。
“因为不甘心。”
“像有人掐着我的脖子,把我和猪食按在一个槽里,还要我学着猪叫,感恩戴德。”
“就算真是条狗,被逼到绝路,也得龇龇牙!”
夜风吹动他额前汗湿的头发。
“第二次。”
他声音低了下去,眼神有些悠远,仿佛真的看见了另一个灯火可亲,家人和睦的屋檐。
“我还是不甘心,凭什么我就该如此?”
他猛地转过头,看向王守一那双浑浊却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,一字一顿:
“这人间,当有我名。”
王守一静静地看着他,许久没有言语。
良久后开口:“倘若你已知必死,会如何?”
陈谦勾起嘴角一抹笑容。
“知命不惧。”
“日日自新。”
山风卷过,吹动王守一灰白的鬓发,显得有些萧瑟。
“所以你选了最难的一条?”
老人缓缓道,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,类似叹息的意味。
“十七次。”
“十七次,你无一例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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