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谦透过那半扇破败木门的宽大裂缝,死死盯着屋外。
就在一息之前,门外还是一片令人窒息的人潮。
那些提着惨白灯笼、满脸木然的村民,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行军蚁,密密麻麻挤在门槛之外。
然而,就在那声鸡鸣响起的刹那。
成百上千的村民,上一秒还在疯狂地往门缝里挤,下一秒却像被瞬间抽去了灵魂的提线木偶,齐刷刷地定在了原地。
有人高举着麻绳,手臂僵在半空。有人半个身子探入门内,脸上的皮肉因为挤压而扭曲,却再也无法向前挪动半分。
那灯笼,火光不再摇曳,就像是凝固在琥珀中。
如同睡着了一般,一动不动。
陈谦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胸腹深处那股灼烧纸张般的剧痛。
心火境的气血爆发虽然猛烈,但对他这具半纸半肉的躯壳来说,负荷实在太大了。
但他依然没有放松警惕。
手中的柴刀被他死死握住,刀柄上浸透了粘稠的鲜血,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。
他像是一头在陷阱边缘徘徊的孤狼,肌肉紧绷到了极限,双眼透过缝隙,死死扫视着外面那群“雕塑”,随时准备提头继续跑路。
在这诡异的敛尸房考核里,轻易相信所谓的“安全”,就是嫌命长。
“踏、踏、踏……”
就在这死寂中,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,突兀地从村口的主干道上空旷地传来。
那脚步声极稳,每一步落下的间距和轻重都分毫不差,带着一种闲庭信步的从容,与这满地的残肢断臂和诡异村民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。
陈谦眼神一凛,身体往门后阴影里缩了缩。
只见那密密麻麻僵立的村民,在脚步声靠近时,竟如同摩西分海一般,自动向两侧平移滑开,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。
一个身穿长衫、留着山羊胡的中年人,双手负后,顺着那条通道缓缓走到了破屋门前。
来人,正是敛尸房的那位主考官,方先生。
“吱呀”
方先生面无表情地推开了那扇摇摇欲坠的破木门。
他的目光越过满地狼藉,越过浑身是血的陈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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