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干咱们这行的,早就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了。但我不能死……”
“我家那个刚满五岁的小儿子,天生带着胎毒,常年卧病在床。全靠我每个月在敛尸房拿命拼来的那点俸禄和药材吊着一口气。我若是今晚折在这里了,那孩子……就全完了。”
说到这里,这个刻板冷硬的汉子,眼角竟滑落了一滴浊泪。
“陈老弟,大恩不言谢。哥哥我嘴笨,不会说什么漂亮话。”
“但从今往后,在这上京城,在这敛尸房,只要你陈老弟有一句话,赴汤蹈火,哥哥我绝不皱一下眉头!”
“以后,你也别叫我什么于大哥了,托大一句,叫我一声‘老于’便好!”
陈谦看着眼前这个眼含热泪的汉子。
在这世道里,人命如草芥,但总有些人,为了那一丝牵挂,硬生生地把自己活成了铜皮铁骨。
“于大哥,言重了。既然同在一口锅里捞饭吃,咱们就是兄弟。”
陈谦手腕一用力,将大半个身子都压下去的于辞稳稳地扶了起来,脸上扬起一个真诚的笑容:
“我初来上京城,人生地不熟,两眼一抹黑。以后在敛尸房里,还有很多门道需要向老哥你请教。若是有小弟能效劳的地方,老哥也千万别跟我客气,更别藏着掖着。”
两人相视一笑。
……
不多时,尸体收敛完毕。
于辞从怀中掏出一个特制的骨哨,放在嘴边用力吹响。
那哨声极其尖锐,频率极高,常人听来只觉得刺耳,但在寂静的夜空下却能传出极远。
不到一炷香的功夫,几辆挂着黑色灯笼、没有任何徽记的密封马车,便像幽灵一般停在了汪家大门的后巷。
十几个带着黑色面罩的敛尸房杂役迅速下车,动作麻利地将装满尸块的锁阴篓和麻袋搬上马车,随后又在汪家后院的土地上撒下了大量的生石灰和净水,熟练地进行着最后的“洗地”工作。
交接完毕后,陈谦和于辞坐上了返回北镇抚司的内部马车。
车厢内,陈谦靠在木板上,感受着马车的颠簸,转头看向正在闭目养神的于辞,问出了他目前最关心的问题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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