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筹。”
李慕云的声音在殿内落下,折扇在掌心轻轻一拍,像是给这场无声的较量敲下了第二枚钉子。
满堂的掌声再次响起,比第一轮时更热烈了几分。
那些世家子弟拍着手,脸上带着笑,眼神里却已经没有了最初的轻慢。
他们看向角落里那个青衫书生的目光,从惊讶变成了审视,又从审视变成了某种隐晦的忌惮。
陈谦坐回角落的位置上,端起酒杯抿了一口,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什么变化。
不快。
甚至可以说,有些沉重。
从第一局吟诗到第二局辨酒,他已经看得清清楚楚。
李博君那双眼睛里,最初的鄙夷与不屑,此刻已经变成了毫不掩饰的敌意。
那眼神,绝不是什么误会能解释得了的。
他放下酒杯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,脑子里转得飞快。
他想不通。
他抠破头皮也想不通,这李博君怎么就像条疯狗一样死死咬着他?
他自问从临江到上京,一路夹着尾巴做人,能忍则忍能让则让,莫说主动得罪什么权贵,就是在敛尸房也是安安分分。
可偏偏,这户部侍郎家的次子,第一次在官驿见面就要打断他的腿,第二次在秋茗会上又当众羞辱他,像是两人之间有什么不共戴天的血仇。
真是有病。
但既然已经得罪,看来也不能善了。
陈谦闭上眼,将杯底最后一滴酒饮尽。
既然想通了这一点,那接下来该怎么做,也就不需要再犹豫了。
户部侍郎的儿子,他得罪不起。这个认知并不让他感到羞耻,他只是认清了事实。
在这大乾王朝的京城里,三品大员的嫡子要想碾死一个敛尸房底层小卒,甚至不需要亲自动手,只需要一句话,一个暗示,自然会有无数人抢着替他办妥。
所以,他不会傻到去硬碰硬。
但他陈谦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人。
既然已经得罪了一方,那就找另一方能得罪得起的人当靠山。
他在座位上抬起眼皮,目光穿过满堂宾客,越过那几道隔着派系和立场的无形之墙,最终落在大殿正前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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