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敛尸房的小卒,那个下九流的泥腿子,他凭什么?
乐正弘的同门中终于有人忍不住,冷哼一声,压着嗓子道:“不过是趁正弘大意,耍了些不入流的障眼法。真要凭真本事在棋盘上见真章,胜负尚未可知。”
可这话说出口,连他们自己那一桌的人都没有接。
李慕云在主位上看向陈谦,唇角微微扬起。
他等殿内的嘈杂稍稍平息,才不紧不慢地开口,像是在替所有人问出那个悬在半空的问题:“话说回来,陈兄,方才那局到底发生了什么?我们这些在外头看的人,可都以为你要输了。”
陈谦放下手里的茶盏,转头看向李慕云,又扫了一眼满堂投来的目光,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他开口时,语气随意。
“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手段。不过是个简单的幻阵罢了。”
继续说道:“方才入阵之前,我顺手布了几枚阵桩。诸位大概没有注意到,毕竟纸雀贴着地面飞,落脚又轻,不容易察觉。那几枚阵桩的位置,恰好卡在乐公子阵法的几个生门节点上。我做的其实不多,只是把他的阵法反过来接住了,然后用我自己的幻境盖了一层上去。”
他顿了顿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像是在组织措辞,又像是在斟酌什么。
然后他抬起眼,目光越过茶盏的边缘,看了对面乐正弘一眼。
“不过话又说回来,我能反切他的阵法,靠的不是我的本事,是乐公子自己掉以轻心。他的三重幻阵确实称得上精妙,寻常人根本撑不过第一重。若他入阵时不那么笃定自己必胜,肯多花半盏茶的功夫检查阵桩是否还在原位,我的纸雀连落脚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“乐公子在天一宗修习阵道多年,根基扎实,心性原本也不差。只是他太想赢了,太相信自己的阵法不会被破,这份笃定,才是他输掉这一局的真正原因。在下不过是捡了个漏,算不上什么真本事。”
“若再比一局,鹿死谁手还未可知。”
这一番话说完,殿内安静了整整三息。
那些原本投向乐正弘的或嘲讽或怜悯的目光,不知不觉间收敛了几分。
乐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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