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卖炊饼的摊前停下来买了两个饼,又在旁边的茶水摊上要了一碗凉茶,坐在长凳上慢慢地喝。
这一切都做得极自然,像任何一个刚从宴席上退下来、不急着回家的闲人。
但他的耳朵始终在听。
从将军府出来不久,他就察觉到了。
有一个人,始终不远不近地缀在身后。
那人的步幅极其均匀,不快不慢,从不踩到任何能发出声响的东西,全都避开了。
在茶摊坐了半盏茶的功夫,那人也在斜对面的书摊前站了半盏茶的功夫,手里翻着一本旧书,翻页的动作从容得无可挑剔。
陈谦喝完凉茶,付了铜板,没有急着走。
他又去旁边的干货铺称了半斤核桃,跟老板讨价还价了好一会儿,直到那人不得不假装在隔壁的布料摊上摸了好几匹布,才拎着核桃继续往南走。
不快,不慢,始终保持在人群最密集的区域。
几个坊的集市连着,叫卖声与骡马嘶鸣此起彼伏,街上人群穿梭不息,慢慢地往那片人最多的地方走。
拐进常乐坊的时候,人流陡然稠密起来。
这里正在办一场庙会,舞狮的队伍敲锣打鼓地穿街而过,两侧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,孩子们骑在大人的脖子上拍手叫好,空气里弥漫着炸油饼和焚香混合的气味。
陈谦不动声色地加快了脚步,一手拢着袖子,一手提着那袋核桃,侧身挤进人群最拥挤的地段。
身后那人也跟了进来,速度明显快了几拍。
他不得不快。
在这种人流密度里,只要稍一迟疑,目标就会像一滴水融进河里,再也捞不出来。
但人群太挤了,他推开一个挡路的小贩,又侧身让过一队舞狮的人马,视线在晃动的人头之间急速搜寻那个青衫背影。
陈谦将手里的核桃袋随手塞给路边一个蹲着剥豆子的小孩,说了一句“给你吃”,然后猫腰钻进一道极窄的巷缝。
那巷缝窄得只容一人侧身通过,两端堆满了废弃的旧货架和破竹筐,显然不是正经的通道。
他穿过巷缝,又连拐了两个弯,越过一堵矮墙,墙那边是另一条更热闹的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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