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上中天。
槐树巷的夜静得不像话。
打更的梆子声刚从巷口晃过去,余音还在青石板路上懒懒地拖着尾巴。
月光从屋檐与屋檐之间的缝隙里漏下来,在地上泼成一洼一洼的银白色,又被偶尔窜过墙头的野猫踩碎,晃荡几下,重新归于沉寂。
曹休蹲在巷尾一处塌了半边墙的旧屋子后面,已经蹲了半个时辰。
他很不舒服。
不是身体上的不舒服,双灯境的武夫别说蹲半个时辰,就是蹲一整天也不会腿麻。
是心情。
秋夜本来就凉,这条破巷子里还飘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纸钱味儿,也不知道是哪家死了人,烧剩下的灰没扫干净,风一吹就往鼻子里钻。
他啐了一口唾沫,把嘴里嚼了半天的草茎吐在地上,伸手从怀里摸出那个扁酒壶,拧开盖子灌了一口。
烧刀子,辣喉咙,但好歹能驱驱这股子晦气。
“一个心火境的小崽子,也值得老子在这儿蹲半宿。”
他嘴里嘟囔着,把酒壶塞回怀里,拿手背蹭了蹭下巴上的胡茬。
下午在庙会里跟丢了人,回来复命时公子那张脸阴沉得能拧出水来。
曹休在陈家做事也有些年头了,自家主子的脾性他摸得门清。
笑的时候不一定高兴,但阴着脸不笑的时候,一定有人要倒霉。
他本以为今晚这顿排头是吃定了,结果公子只是让他查清楚那人的住处,趁夜去将功赎罪。
“要干净,别留把柄。”
公子说这话的时候正在逗廊下那只画眉鸟。
曹休心里其实有些瞧不上这趟差事。
一个敛尸房收尸的底层小卒,充其量也就是心火境的水准,派几个心火的好手去都绰绰有余,非得劳动自己这个双灯境亲自跑一趟,大材小用,杀鸡用牛刀。
不过这些话他不敢说出口,只能在心里嘀咕两句,脚下倒是没耽搁,查清了陈谦的住处就摸了过来。
他侧耳细听,那座小院里已经很久没有任何声响了。
瓦檐下那个燕子窝里偶尔传出几声雏鸟的啁啾,隔壁棺材铺里有极轻极细的刨木头的声音,一下一下。
而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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