已经踏出了门槛,可动作却突兀地顿了顿。
脑海中,蓦然浮现出昨夜油灯下,那个穿着粗布围裙、手指满是浆糊,却借着微弱灯光、极其专注地为他糊着纸鹤的小丫头。
阿慈。
陈谦收回了脚,在掌柜有些惊愕的目光中,再次折返回了柜台前。
“公子可是……要给心上人再挑一盒?”
老掌柜活了大半辈子,顿时露出了一个“过来人”的暧昧笑容。
“不是。”陈谦面色平静,言简意赅。
“那……敢问这位姑娘与公子是什么关系?年纪多大?平日里性子如何?小店好因人而异地推荐。”掌柜不屈不挠地追问。
陈谦略微沉吟,一时间竟有些不知该如何定义阿慈。
算妹妹?
还是算收留的小丫头?
还没等他想好措辞,老掌柜已经心领神会地从最下层的抽屉里,小心翼翼地捧出了一个巴掌大小、通体雪白粉嫩的细腻瓷盒:
“老朽理解,理解。若是家里年纪尚小、不施粉黛的清白姑娘,用刚才那款‘醉胭脂’未免太妖艳了些。您瞧瞧这盒‘桃花雪’,粉而不腻,最是养人。不过这价格嘛……得十两白银。”
十两银子,更贵了。
但陈谦脑海中闪过阿慈那张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有些苍白、却总是对着他露出腼腆笑意的小脸,最终还是干脆利落地掏了银票:
“成了,一并包起来吧。”
将两盒沉甸甸的胭脂收入囊中,陈谦这才转过身,大步走出了脂粉铺。
……
半个时辰后,陈谦跨入了敛尸房的前堂。
还是那个熟悉的大堂,但气氛却与他进山前截然不同了。
以前这里虽然充斥着阴冷和尸臭,但那些排队交任务的敛尸官们,脸上多少带着几分刀口舔血后的轻松与粗犷的喧嚣。
可现在,整个前堂只剩下一片令人窒息的压抑与麻木。
来往交错的人群中,至少有一半的人,腰间或手臂上,都默默地别着一根刺眼的白布条。
陈谦没有说话,他穿过压抑的人群,径直走向最深处的半环形木质柜台。
百里姗正伏在案桌上,手里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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