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一个人。
他身上衣衫沾着风尘,靴底满是干泥,腰间悬着刀,一根粗麻绳从车辕上绕出,搭在他肩背之间。
他就这么拉着货车,一步一步往前走。
每一步落下,青石板都发出沉闷响声。
车轮碾过巷中石缝,咯吱作响。
槐树巷里的人全都停下了。
卖炊饼的汉子张着嘴,手里的夹子悬在半空。
茶摊老板刚倒了一半的茶,茶水溢出碗沿,也没察觉。
有个孩子指着陈谦身后的货车,眼睛瞪得滚圆。
“娘……”
“那车为什么没有马?”
妇人连忙把孩子拽到身后,自己却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。
有人低声道:
“这车上装的,怕不是有上千斤?”
“上千斤?你看那几根杉木,少说两三千斤。”
“他一个人拉回来的?”
“这还是人吗?”
钦天监那男人也看得眼皮一跳。
武夫果然粗鄙!
陈谦一路走到棺材铺前。
他停下脚步,松开肩上的麻绳。
砰。
车辕落地。
满车杉木跟着一震,棺材铺门口的灰尘都被震起来一层。
孙老低头看了一眼车辕。
又看了看陈谦肩上的绳痕。
“马呢?”
陈谦拍了拍肩头的灰。
“死了。”
孙老眉头微挑。
“累死的?”
“夜里被吓死的。”
孙老随后看着那辆货车,忍不住嗤笑了一声。
“所以你就自己拉回来了?”
陈谦看了他一眼。
“不然呢?”
“木头都装好了。”
“总不能丢在山里。”
孙老点了点头。
“木头搬进去。”
陈谦看他一眼,又看了看那一车老杉木。
这些木头是他从刘家沟一路拉回来的。
眼下到了槐树巷,还得自己搬。
孙老像是没看见他的眼神,只慢悠悠喝了口酒。
陈谦懒得多说。
他解开麻绳,一截一截将老杉木扛进棺材铺后院。
木头又粗又沉,落地时发出沉闷声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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