底下就觉着忽然一沉。
他低头一看,自己手里多了一个提包,就是赵德柱刚才拎着的那个黑色尼龙提包。
提包的拉链是开着的,他这一低头正好看见了里面装着的东西。
钱。
确切地说,一捆一捆的百元大钞,用麻绳扎得紧紧的,整整齐齐地码在提包里。
蓝灰色的票子在日光灯下泛着一层暗暗的光,银行封条还贴着,封条上盖着红彤彤的储蓄章。
那光晃了他的眼。
他不是没见过这些钱,五十万放在邮电局不算天文数字,但问题是从年初到现在卖了三个月的电话卡拢共才回款不到二十万,而赵德柱扔过来的这个提包里,少说也有四五十万。
“这是——这是怎么回事?”
赵德柱靠在柜台上,顺手从郭丽的桌上拿起她的搪瓷茶缸喝了一口,然后皱了皱眉,把嘴里的茶叶末子吐回缸子里。
他把茶缸放回桌上冲张栋梁咧嘴一笑。
“还能怎么回事,我跑的业绩呗。
你那五十万的电话卡,我都卖出去了,这是回款。”
大厅里安静了,刚才低头假装不存在的几个职员全抬起了头,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张栋梁手里那个尼龙提包上。
郭丽的嘴巴张着,金耳钉在日光灯下一闪一闪的。
五十万,他们卖了好几个月的电话卡总共才回款十来万,赵德柱一个人就把整个月剩下的任务全包了?
赵德柱没看他们。
他从另一只手上的塑料袋里拎出两杯还冒着热气的豆浆,转身走到陆凝儿的桌子前。
豆浆是塑料袋封口的,吸管已经插好了,热气从吸管口往外冒,带着一股甜丝丝的豆香味。
他弯下腰把其中一个豆浆轻轻放在郭丽桌上,来到陆凝儿桌前,拿指节敲了敲桌面,声音比刚才跟张栋梁说话时轻了不止一个调。
“外甥媳妇啊——别睡了。
起来喝点豆浆,要不然空着肚子难受。”
桌上那杯豆浆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。
陆凝儿揉着眼睛抬起头来,头发还乱着,工装外套的袖口上沾了点灰尘。
她迷迷糊糊地接过豆浆,含含糊糊地叫了声“谢谢老舅”,吸了一口还没完全清醒。
张栋梁看看手里的提包,又看看赵德柱,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从震惊变成困惑,从困惑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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