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算啥本事啊,你爹当初还告诉我别跟他们瞎胡混呢。说保卫科的都是一群老油子,让我别整天跟他们喝酒打牌。”
马德峰低下头,挠了挠后脑勺。
“你别听我爹瞎咧咧——”
马成一摆手,他走到沙发前站定,低头看着马德峰。
“他知道啥。现在你可比他阔多了。他手底下才几个人啊,你手底下两百个。”
这可是两百个保卫科前警察啊!
马成很激动:“那就按我说的,过几天我准备好了通知你。你们就准备好。”
“能行吗。”马德峰抬起眼看着马成,眉头还是拧着,眉心那道竖着的川字纹陷得很深。
“放心。肯定能行。”
马成点了点头。
“现在做这行生意的——就讲究一个胆大吃通天。把饵做真了,把钩子埋深了,让对面觉得是自己先闻着味儿。”
他靠在沙发靠背上,把搪瓷缸放下,语气又恢复了那副不咸不淡的调子,但每个字都咬得极清楚。
“我就不信——我这么好的局,对面不咬钩子。”
就在这时,防盗门锁孔里又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。
两个人的对话戛然而止。马成伸手把电视音量又调高了一格,马德峰几乎是同时端起了搪瓷茶缸。
门开了,李艳红用胳膊肘顶开门,两只手都没闲着。
老太太左手拎着一只褪了毛的小笨鸡,右手端着一个小搪瓷盆,盆里盛着大半碗暗红色的鸡血,表面已经凝了一层膜。
“哎呀——这小笨鸡可好了。
我专门让他给我留了碗鸡血,你看看这鸡血多新鲜,还冒着热气呢。德峰啊,你等着,嫂子给你炒鸡血糊涂吃!”
她换好拖鞋把鸡拎进厨房,砂锅盖子掀开,热气扑面。
她一边往锅里放姜片,一边冲客厅喊:
“鸡血里掺了韭菜末,待会炒了你尝尝,跟你小时候在你妈家吃的一个味儿!”
客厅里马德峰端着搪瓷缸,看着厨房里噼里啪啦的炒菜声,马成深吸一口气。
现在他什么都准备好了。
抄网鱼竿鱼线鱼钩都有了。
就差鱼饵了。
而这个鱼饵也很简单,那就是。
他自己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