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的那点起伏越来越轻,最后像一口被盖住的井。无垢罡气从丹田散开,不再像刀,不再像潮,而像无数根细不可见的线,贴着骨膜和肌肉缓慢游走。
三倍重力依旧如影随形。
那无形的重压像座山岳般压在他肩上,又似铁钳般锁住他的膝盖。但此刻,他的每一寸肌肉都已学会与这重力共舞,它们知道何时该紧绷如弓,何时又该放松似水。这曾经令人窒息的压迫感,如今反倒成了最诚实的老师,无声地指引着他:这里虚浮如沙,那里坚实似岩;表面看似平稳处,内里可能暗藏空洞;而看似松软之地,底下或许藏着意想不到的支撑。
这不是什么天赐的机缘,更不是哪位高人传授的秘法。
这是五年死牢生涯的馈赠——是那一滴滴珍贵的水珠教会他忍耐,是那一根根冰冷的铁链让他学会承受,是那一口口硬生生咽回肚里的鲜血磨砺出的本能。就像盲人练就敏锐的听觉,他在黑暗中淬炼出了这副能"听见"重力低语的筋骨。
凡人极境,听骨成图。
他闭着眼,往前走。
第一步落在左前方半尺。
沙面微微下陷,却没有塌。脚掌传回来的力很薄,薄得像一张纸。萧天策没有停,膝盖向内收,借三倍重力把身体压低,第二步却没有踩向看似安全的平地,而是斜斜踏上右侧一处隆起的沙棱。
就在他的脚离开原地的瞬间,身后那片平整沙地无声塌陷。
没有预兆。
没有轰鸣。
黄沙像被谁从底下抽走,转眼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旋涡。若他刚才按眼睛所见多走半步,整个人已经被吞下去。
萧天策连身子都没转一下。
荒漠的风从左侧卷来,裹挟着细碎的砂砾声。那沙沙作响的声响里,却突兀地混进一丝异样的震动,像是有人在地下轻轻叩击着一面空心的鼓面。
他的脚步突然停驻。
不是杀气。
是活人的气息。
这片死寂的黄沙迷阵中,本不该出现第二道呼吸。
萧天策蒙着眼,眉峰微不可察地一沉。风声混乱,沙声密集,可那道呼吸还是从里面漏了出来。很浅,很急,被刻意压住了,却压不住喉咙里那点血腥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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