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雾吞下萧天策之后,白城墙头短暂失去了他的身影。
只剩声音。
骨刀切开皮肉的声音。
凶兽头骨碎裂的声音。
重物倒地时黑砂震动的声音。
还有骨钟那种低沉、迟缓、像从地底挤出来的震动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每响一次,兽潮就会重新变得狂躁。
每响一次,白城墙上的人心也会跟着沉一下。
秦铮站在墙头,额头青筋暴起。
“重弩别停!盯墙根!左翼三十步,有兽群回流!”
夜巡卫们忙得几乎喘不过气。
弩弦一次次绞紧,又一次次射空。粗重箭矢扎进兽潮,能带走几头凶兽,却带不走那种铺天盖地的压迫感。
兽潮不再整片压墙。
因为萧天策在灰雾里把主潮引走。
可余潮仍旧足以撕开白城。
城内,粮仓分出的肉干被送上墙头。
净水陶罐也送了上来。
许多年里,夜巡卫第一次在守城时喝到足够的水。有人喝完后抹了一把嘴,笑得像哭。
“娘的,老子今天就是死,也算喝饱了。”
旁边的人骂他:“少说晦气话。萧先生在下面拆钟,你敢死一个试试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忽然都笑了。
笑声很短。
很快又被兽吼盖住。
可那点笑,比火盆里的兽油火还亮。
骨殿后方,孩子们被药婆按着不许出来。
阿照却从人群缝里爬到台阶边。
断腿疼得他嘴唇发白,他仍旧攥着骨片,看向灰雾。
他听不见萧天策的脚步。
可他能看见灰雾里不断炸开的黑血。
像一条路。
一条从白城门口,硬生生打向黑塔方向的路。
灰雾深处。
萧天策正在走直线。
骨刀已经断了。
第一柄断在第七十六头凶兽的颈骨里。
第二柄是他从另一头凶兽身上拆下的腿骨,撑了不到半刻。
第三柄更短,只是一截肋骨。
源海凶兽的骨头很硬,但在这种密度的屠杀里,再硬的临时武器都不够用。
萧天策干脆不用刀。
他赤手站在兽潮中央。
一头凶兽扑上来。
他左手扣住对方头颅,右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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