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声音隔着很远的灰雾传来,像有人在地下敲碎了一口巨大的钟。
东井水面猛地一震,随后恢复平静。
东仓里,那些半亮不亮的旧锁烙印同时熄灭。
秦铮撬开的骨墙缝隙里,一条暗红虫形纹路挣扎了几下,忽然断成两截。
他愣了一下。
旁边夜巡卫低声问:“断了?”
秦铮伸手,把那截已经变成死灰的烙印抠出来。
“断了。”
这个消息很快传开。
没有人欢呼。
因为黑塔还在。
萧天策也还没回来。
可白城人第一次清楚地感觉到,压在他们头顶二十多年的那座东西,真的被打疼了。
骨殿里,云知微闭着眼,眼角有一点湿意。
药婆看见了,假装没看见。
“别动。”药婆低声道,“他还在拆。”
云知微轻声道:“我知道。”
她当然知道。
因为那座曾经把她锁进潮眼二十三年的黑塔,第一次乱了呼吸。
数以千吨计的石块和巨兽骸骨从头顶砸落。
穹顶裂开。
墙壁错位。
地面中央的黑色圆孔边缘,也被坠落巨石砸得崩开大片缺口。
萧天策站在漫天坠落的废墟中。
他如磐石般扎根原地,纹丝不动。
体内无垢罡气凝而不发,只在肌肤与骨骼间流转,化作一层薄如蝉翼的护甲。
巨石砸落肩背,应声粉碎。
断骨横击臂膀,应声断裂。
陨石轰击后背,他顺势前踏半步,将排山倒海的冲击导入脚下黑岩。
这绝非毫发无损。
鲜血自额角蜿蜒而下。
左臂旧伤再度崩裂,殷红浸透衣袖。
后背有一处被落石砸到骨膜发麻。
可他没有被埋。
也没有跪。
阵法全毁。
黑塔第一层变成彻头彻尾的废墟。
所有红光都消失了。
空气中只剩呛人的石灰味、骨粉味和暗红黏土被砸烂后的腥臭味。
最后一块巨石落地。
死寂只持续了一息。
废墟上方的黑暗里,传来一声极其粗重的呼吸。
那不是塔的声音。
是活物。
一股比之前所有重力都更冰冷、更粘稠的气场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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