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灯光路震动。
阿砂没有第一个出来。
他把孩子们和伤员都往前推,自己一直留在废骨墙边。
直到萧战天在外层墙口吼了一句。
“你再磨蹭,墙塌了谁也出不来!”
阿砂才咬牙踏上光路。
他落地时,本能地握紧短矛,对准周围所有人。
韩肃身后的特勤立刻抬枪。
萧战天从另一侧走过来,一脚踩住阿砂的矛尖。
“放下。”
阿砂喘着粗气,眼神像困兽。
他看见白灯。
看见仪器。
看见穿制服的人。
这些东西对他来说未必代表安全。
源海里,黑塔也有制服。
白墙也有光。
最可怕的东西,往往也会说自己在救人。
苏晚晴把名册递到他面前。
“阿砂。”
“灰岸民。”
“铁匠。”
“状态,已回流。”
阿砂盯着那行字。
他看了很久,手里的短矛一点点垂下。
“铁匠?”
苏晚晴点头。
“小满说你会修墙。”
阿砂喉咙滚动。
“我爹才是铁匠。我只会敲废铁。”
“那也写。”
苏晚晴道:“以后你自己改。”
阿砂像没听懂。
“我能改?”
“能。”
苏晚晴说:“这是你的名字。”
阿砂低下头。
一个在源海里被白墙判定为无法回流、被黑塔叫作野民的人,第一次听见人间有人说,这是你的名字。
他没有跪。
也没有说谢。
他只是把短矛放到地上,往后退了一步。
这一步,就是信任。
与此同时,灰岸井底正在崩。
萧天策站在黑塔集群脑核心前,双手按住那枚反写顾南枝名字的倒名灯芯。
灯芯的一部分力量被他转移到自己身上后,灰岸承重暂时稳定。
代价是,他的脊柱像被一整座塔压住。
黑塔集群脑把所有残余意识都缠到他身上。
无数声音钻进他脑海。
有黑塔军的号角。
有白门旧协议的判定。
有被倒名灯反写过的孩子哭声。
有冒名者穿上别人编号时的空洞重复。
这些声音试图把他的自我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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