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次记录,都可能意味着某个人会被带走。
所以当记录员问他“姓名”时,他下意识沉默。
记录员很年轻。
她看见阿砂灰布下面的眼神,立刻放慢语气。
“不用急。你说什么,我们先按你说的写。”
阿砂看向她手里的表。
“写了,就不能改?”
“能改。”
“写错,会被关回去?”
记录员的笔停了一下。
她抬头,看向苏晚晴。
苏晚晴走过来,把名册放在桌上,用沙哑的声音说:“不会。”
阿砂看着她。
苏晚晴指着名册上他的那一页。
“这里写的是临时状态。待核,不是定罪。已回流,不是封存。你说错了可以改,我们查错了也要改。”
阿砂皱眉。
“为什么?”
这个问题问得很认真。
因为在灰岸,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轻易改。
洞塌了就是塌了。
骨钉扎进去就是扎进去。
黑塔拿走名字,通常也不会还。
苏晚晴看着他。
“因为人会记错。”
她说得慢。
“制度也会记错。档案也会记错。错了如果不能改,就会变成墙。”
阿砂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说:“阿砂。”
记录员写下。
姓名,阿砂。
“有没有姓?”
阿砂眼神暗了一下。
“以前有。”
“记得吗?”
“不完整。”
“那先写小名。”
记录员没有催。
“以后想起来,我们补。”
阿砂盯着那行字,像盯着一块不可思议的铁。
原来名字不完整,也可以先被写下。
旁边另一张桌上,顾南枝正在接受医疗评估。
她的身体状态极特殊。
从生理指标看,她像一个长期营养不良、骨密度下降、神经系统受损严重的病人。可从源海污染读数看,她又像一枚曾经嵌在封层深处二十多年的精神锚,体内残留着大量白墙判定碎屑。
医生看着报告,不知道该怎么下结论。
顾南枝却很平静。
“先处理伤员。”
医生皱眉。
“你也是伤员。”
顾南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腕上的输液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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