囊,轻轻一弹。
咔的一声轻细响动,囊口松开。
一只通体乌黑、甲壳发亮的毒蝎,顺着她的指尖缓缓爬出,动作慵懒,褪去了蛰伏的戾气。
这是她自幼驯养的伴生毒蝎,同她一同长大,一同蛰伏,一同浴血逃生,是这一路孤行里,唯一无声相伴的旧友。
蝎子顺着她的手腕缓缓攀爬,动作轻盈,最后稳稳落定在她的肩头,盘踞不动。
乌黑的蝎身贴着凉凉的衣料,尾部尖锐的毒刺笔直竖起,不偏不倚,正对正北神剑山的方向。
一动不动,笃定异常。
凌紫侧过头,余光轻轻落在肩头小小的黑影上,素来冷硬的眼底,难得泛起一丝极淡的温柔与松弛。
连日紧绷的心弦,在这片无人麦田、无风无杀的旷野里,稍稍松动。
她声音很轻,近乎呢喃,被风声浅浅裹挟,散在空气里:
“你也觉得,该往北走?”
前路是杀局,是险境,是步步危机的神剑山。
可无论是她的执念,还是伴生毒蝎的本能,都不约而同指向了同一个方向。
肩头的毒蝎依旧盘踞不动,尾针挺拔,没有回应,亦没有挪动分毫。
唯有细碎的风,吹动她额前碎发,吹动万顷麦浪,带着清甜的麦香,温柔拂过她周身。
凌紫静静坐着,任由小腿的酸涩慢慢缓释,任由袖口麦芒的轻痒细细萦绕,任由毒蝎镇守肩头、指引前路。
孤身一人,一蝎一包袱。
前路山海迢迢,杀机暗藏。
神剑山的风雨,已然在北方远山之巅,静静等候着她孤身赴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