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院风声如泣。
清尘身子微晃,后背伤口血渍越扩越宽,温润禅气层层溃散,体内暴乱的血煞剑气,正一寸寸啃噬他的经脉本源。
他素来清净无争,一身禅心古井无波,这辈子从未沾染过半分凶戾业障。
可方才那一记暗剑,藏尽名门最阴毒的苟且,专破禅心、碎清净、毁根基。
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着,强忍喉间翻涌的腥甜,仍旧死死撑着一口气,不肯倒下。
只为不拖累身前之人。
凌紫站在他前头。
这一刻,周遭一切声响、剑势、风声、敌语,尽数听不真切。
眼底只剩那一片刺目的白衫染红。
心底积压多年的冷、硬、孤、狠,在极致的愧疚与暴怒里,被彻底掀翻。
我这一生,血海深仇、亡命天涯、步步刀山,从来只想着活、想着报、想着撑过下一次绝境。
我不怕别人负我,不怕世人害我,不怕宿命压我。
可我唯独受不住——旁人因我而死、因我而伤、因我落得满身罪孽业火。
何况是他。
风停气滞。
整片内院,忽然静得诡异。
盟主握剑凝立,眼底带着一丝冷眼观望的漠然。古道站在侧廊,嘴角噙着淡凉笑意,静待她心神大乱、自毁阵脚。
在他们眼里,此刻的凌紫,不过是被情绪冲昏头脑的小辈,纵有天赋,一旦心乱,离败亡便不远了。
可谁也没料到。
乱的是心绪。
醒的,是命格。
凌紫缓缓闭上双眼。
不再刻意压制体内翻涌的毒韵,不再恪守平稳运功的路数,不再顾忌根基耗损、经脉受伤、自毁修为。
从前修蚀元功,她守、稳、敛、藏。
怕戾气侵心,怕杀伐失性,怕坠入毒道偏执,怕辜负一身正统血脉。
可此刻她只剩一念——
谁敢伤他,我便废谁。
周身墨色毒气骤然自体内喷涌而出。
不是往日薄薄一层、内敛渗透的气幕。
是滚滚荡荡、铺天盖地、翻涌如黑云压城的本源毒韵!
经脉被骤然暴涨的内力撑得胀痛欲裂,肌理寸寸紧绷,旧伤、新痕、疲惫、耗空,所有负面状态尽数叠加。
她在以身饲功、以命换力。
寻常武人这般强行破限,丹田早已崩碎、经脉寸断、当场暴毙。
可凌紫没有。
就在经脉濒临炸裂、心神几近失守的一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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