反复在心里掂量一边难民生死、一边自身安危。
沉默足足半分钟,才重重在胸口画了个十字。
语气带着挣扎后的妥协:“好,我答应你。转移全程我盯紧所有人,再三叮嘱不许乱说话,真出事我一力承担。
你说的伤员掩护,我也全部照办。”
叶静姝见他彻底松口,紧绷的肩膀才稍稍放松。
缓缓道出两条分流路线:“分两批走。
青壮年妇女、能赶路的少年走内河航道,有交通员接应去皖南;
重病老人、孤儿搭外籍商船暂避香港。
两条路线错开时辰分开动身,降低暴露风险。”
马神父听完,松了一口气:“明天一早,我把所有人的意愿登记成册。”
叶静姝立刻出声警告:“登记名册只记人数去向,半个字不许提大米,更不能提小姐。
只要有一句风声漏出去,咱们说好的交易直接作废!
我不会再管收容点任何人。”
马神父郑重颔首,神色依旧带着一丝残存的顾虑:
“我心里有数,只是还有一桩事想问。
若是转移途中哨卡查到我带来的难民身上沾有物资痕迹,我该如何遮掩?”
叶静姝:“所有物资我单独安排交通员提前运送。
难民身上只带简单破旧行李,和普通逃难百姓别无两样,不会留下任何破绽。”
马神父听完,放下心底最后一点顾虑。
再次画十字,轻声道:“多谢你愿意伸手搭救这群无家可归的人。”
说完他不再多言,轻拉木门。
悄无声息融进漆黑夜色中。
屋内重归安静,叶静姝缓缓靠在床头。
方才几轮来回对峙、互相试探,两人各有忌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