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洛却没有立刻接话。
他望着陆野，忽然问道：
“你就不怕吗？”
陆野挑了挑眉。
“怕什么？”
朱常洛的声音，很平静。
“我学会那些本事。”
“学会造机器。”
“学会办工厂。”
“甚至造出更厉害的东西。”
“到时候……对你产生威胁。”
夜风吹过。
陆野没有立刻回答。
朱常洛也没有移开目光。
两人就这样，对视了片刻。
陆野笑了。
“你不会的。”
朱常洛也笑了笑。
“就这么相信我？”
“老朱。”
陆野抬手，指了指车里的行李。
“你这一趟，买了那么多书。”
“大半都是给孩子看的。”
“去个西湖，还惦记着给人讲两句诗。”
“临走了，想的也是回去怎么给学生上课。”
“怎么到了分别的时候……”
“非得把自己说成个准备造反的？”
朱常洛嘴角动了动，却还是反问道：
“人心，总是会变的。”
陆野看着他。
“难道为了防着谁变心，就不让人读书，不让人学本事？”
朱常洛一怔，陆野继续说道：
“技术不是我一个人的。”
“以后，也不会是你一个人的。”
“你学会了，可以教给学生。”
“学生学会了，再教给更多的人。”
“会造桥的多了，路就好走。”
“会种地的多了，粮食就能丰收。”
“会治病的多了，百姓就能少受些罪。”
他看着朱常洛，笑了笑。
“你若真有这样的本事，那是在帮我。”
“有什么好怕的？”
朱常洛沉默了片刻。
“可若我还是想坐回那个位置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