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,裴照夜会回禀苍溟——‘太孙失踪,下落不明’。届时苍溟会调动所有烬卫搜索全城。”
“那裴照夜会怎样?”
“他会被视为违抗命令。”谢玄的声音沉了下去,“按夜枭司的规矩,违抗烬师亲令的指挥使,只有一条路——自裁。”
萧烬的拳在麻布里攥紧。裴照夜还有八年。四岁的儿子。十岁服第一剂烬砂。他今夜子时自裁,他的儿子连父亲最后一面都见不到。
“没有别的办法?”萧烬问。
“裴照夜自己选的路。”谢明烛靠在窑壁上,声音依旧冷淡,但她握着腰间那支白蜡的手指在发白,“他在碑林把令牌给你看的时候,就已经选了。”
窑内安静了一瞬。灭烬苔的淡绿色荧光在墙壁上缓缓流动,像是一层不会熄的霜。
萧烬压下了想说什么的冲动。现在不是为裴照夜想退路的时候。他有四个时辰。
“废鼎派到底有多少人?”他问。
谢玄没有直接回答。他从怀中取出三枚白蜡牌,依次放在窑台上。第一枚与谢明烛腰间的相同——倒置烛火。第二枚的烛火是正的。第三枚的烛火是横的。
“白烛会有三个分舵。烬京分舵,执烛人是明烛。西陵分舵,执烛人是臣的弟弟谢石。朔方分舵,执烛人是一个叫齐铁的边军铁匠。三处分舵加起来,能调动的人手不超过三千。但白烛会从来不是用人数来算的。”
他拿起第一枚蜡牌。
“烬京分舵的人手都是外城百姓——卖炭的、挑水的、糊纸扎的、倒夜香的。他们做不了大事,但他们能传消息、藏人、辨认夜枭司的暗哨。殿下今天能站在这里,就是因为有十二个普通人替殿下挡了夜枭司的视线。”
他拿起第二枚。
“西陵分舵的人手是前朝遗民的后代。他们守着西陵藏书阁三百年,从来不让烬鼎司的人踏进西陵一步。殿下将来要去西陵找契约正本,他们会替殿下开路。”
他拿起第三枚。
“朔方分舵的人手是边军的逃兵和铁壁关的役夫。他们手里有朔方镇私下囤积烬矿的账本,有萧破虏与苍溟秘密通信的抄件。殿下要对付叔父,他们会是殿下最锋利的刀。”
萧烬沉默了很久。他看着窑台上的三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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