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朽最喜欢买卖。”虞衡放下茶盏,身体微微前倾,“殿下开价。老朽还价。”
萧烬从怀中取出末帝女官的掌骨,平放在紫檀木桌面上。“九锁封魔的八尊副鼎,东海有一尊。尊驾知道它在哪。”
虞衡的目光在掌骨上停了一瞬,然后移回萧烬脸上。他没有伸手去碰那块骨头,而是将戴着烬矿扳指的右手搁在椅子扶手上,用拇指缓缓转着那枚黑色的铁戒指。
“知道。就在虞港外三十里,海底。三百年前末帝把它沉在那里,用铁链锁在礁石上。退潮时会露出一截鼎耳,渔民管它叫‘海龙王’。老朽年轻时候潜下去看过——鼎身上长满了海蛎,但血纹还在。那道血纹在水里泡了三百年,还是红的。”
“本宫要你帮我毁了它。”
“殿下能出什么价?”虞衡的声音仍然很淡,但他转戒指的动作停了一瞬。
“朔方镇萧破虏那里,有白烛会朔方分舵的执烛人齐铁。齐铁手里有一份萧破虏私下囤积烬矿的账本。那个账本上记着萧破虏每年卖给东海虞家多少烬矿、什么成色、什么价钱。一旦这份账本落到御史台手里——沈知秋是御史台行走御史——虞家勾结边将的罪名就跑不掉。”
虞衡沉默了几息,然后笑了。那声笑很轻,像是茶盏里冒出的热气被风吹散。“殿下这是在威胁老朽。”
“是在提醒虞家主。两头下注的前提是两头都不知道你下了注。现在其中一头已经知道了。”萧烬将掌骨向前推了一寸,“另一头——苍溟——还不知道。因为他所有的眼睛都在盯着西陵。断魂桥炸了,九锁庙的副鼎今天卯时被一个守了三十二年的僧人亲手毁了。苍溟现在顾不上东海。”
虞衡的目光终于重新落到那块掌骨上。他伸出右手,用戴着烬矿扳指的食指在掌骨背面的刻痕上轻轻划过。“这些字——前朝末帝的血写的。老朽的先祖是前朝的盐铁官,末帝割腕那天,他就在西陵。他亲眼看着末帝的血流进九鼎。那之后虞家就开始做烬矿生意——不是为了赚钱,是为了有朝一日,有人来毁鼎的时候,虞家能出得起力。”
他抬起眼,那双被皱纹包围的老眼里没有任何笑意,只有一种被压了三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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