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为他在裂钟上刻完‘废鼎存’三个字之后,发现这条路走下去,需要一个人去当锚。”沈知秋往前走了一步,靴底踩在碎石上,发出和矿渣路面不一样的响声——是官道上的青石板。出口外面就是烬京北郊,沈知秋脚下踩的已经不是矿道里的碎石,而是北郊废弃驿站院子里的青石板。“不是普通的锚——是必须在烬心里分解自己的意识,把意识碾成粉末,均匀地撒进九条烬脉。这样烬气才能被控制,才能被缓慢释放。钟离默算过,能做到这件事的人,必须是天生带有烬感的人。烬感越强,分解得越彻底。大烬朝三百年,天生有烬感的人只有两个——一个是太祖,一个就是殿下您。太祖舍不得死。殿下您——舍得吗?”
他把“不见光”举到与肩平齐的高度,刀尖对准萧烬的胸口。刀身上的黑烟越来越浓,已经在刀刃边缘形成了一圈肉眼可见的黑色光晕。那是烬矿粉末被激活到极限的征兆——这一刀如果砍中,伤口不会流血,但也不会愈合。烬矿粉末会渗进血管,沿着经脉一直爬到心脏,把心脏变成一块发黑的炭。
“烬师大人说,殿下不用现在就回答。殿下可以先跟我回烬鼎司,在烬鼎室里慢慢想。烬师大人已经为您准备好了铜棺——和太祖当年用的一样,泡在烬解溶液里,意识保持清醒,但身体不会动。您可以在铜棺里想一年,两年,十年。烬师大人有的是耐心,反正他已经在铜棺里泡过三百年,不差再多等几十年。”沈知秋的微笑扩大了一点,嘴角的弧度是标准的沈知秋式微笑——左边比右边高一丝,因为他在御史台值房里习惯了用左半张脸对着窗户,左边嘴角的肌肉比右边稍微发达一点。这个习惯被术式完整地保留了下来,和他握笔的姿势、落笔的轻重一样,分毫不差。
萧烬看着那个微笑,想起了沈知秋最后一次对他笑的样子。是在焚魂之变的前一夜,太和殿后面的偏殿里。沈知秋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衫——御史台五品官服,寒门出身的御史只有这一件官服,袖口磨破了也不舍得换。他站在偏殿的柱子后面,把一份抄录的烬鼎司账册塞进萧烬手里,说:“殿下,明天一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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