让苔汁染痕产生肉眼可见的荧光了。“通天塔每层十二盏灯,一共九层,一百零八盏。新灯都是昨夜和今天上午挂上去的。有些灯在挂上去的时候——”她停顿了一息,“还在挣扎。”
堂屋里安静了片刻。方桌上那盏油灯的火苗在密闭的气流里跳了一下,所有影子都跟着晃了晃。
“苍溟在给饕餮引路。”陆问樵把油灯的灯芯又调暗了一档,“通天塔是饕餮意识的触角,那些灯不是用来照明的。饕餮从铜山出来之后一直在找烬心的入口——烬鼎室下面的烬心被太祖用九鼎封了,饕餮当年被封在九鼎里,它知道烬心在哪里,但找不到入口。苍溟把活着的人做成灯挂在塔顶上,用意识燃烧时释放的烬气给饕餮标出一条路。一百零八盏灯,就是一百零八个路标,每一个路标都是一条人命。”
萧烬把视线从墙上移开,在方桌旁边的条凳上坐下来。他把铁链从手腕上解下来,一圈一圈地绕在条凳扶手上,链环磕碰木头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“暗点离烬鼎室有多远?”
“三坊一市。”陆问樵在方桌上摊开一张烬京坊市图,图上用炭条标出了暗点的位置和烬鼎室的位置,两者之间的直线距离被涂成了红色——那是烬气浓度最高的区域,沿途全是烬卫的巡逻路线。“殿下,您从暗点到烬鼎室,不管走哪条路都要穿过太和殿前的大广场。广场现在空着——但空着不代表安全。苍溟知道殿下一定会去烬鼎室,他不需要在每条巷子里都布置人手,他只需要在烬鼎室入口前等着殿下。通天塔就是他的眼睛——塔顶的烬灯能看到全城每一寸地面上的烬气波动,殿下只要放开烬感,塔上的灯就会一起往殿下的方向转。”
“那就让他看。”萧烬把铁链重新绕回手腕上,“我走到大广场正中间的时候,所有灯都会照着我。那时候饕餮的注意力也会集中到我身上。饕餮看我的时候,你们有多少人能摸进烬鼎司?”
堂屋里的人都沉默了。陆问樵和那个中年女人对视了一眼,又看了坐在墙角的老铁匠、趴在桌边刻木偶的学徒、站在门后的两个年轻汉子。他们的脸上没有恐惧——恐惧已经被三十七个名字磨掉了。但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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