汪伈莹那句话落进听筒里的时候,申婵正站在办公室窗边。
阳光从东侧的窗户照进来,把深灰色的地板切出一道细长的光带,光带边缘落在他脚前大约一掌宽的位置。
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晨光照亮的水面上,但视线并没有聚焦在任何具体的位置上。
“级别不低”四个字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。
省交通厅的反馈函发得那么准时,准时到不像是流程自然流转的结果。
“汪处长,”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,“您能告诉我,打招呼的人是谁吗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汪伈莹是在斟酌分寸。
她愿意说多少、说得多具体,取决于她对申婵的信任程度,以及这件事她准备在多大程度上把自己放进去。
然后她开口了:“打招呼的人不是直接打的。
是通过省交通厅规划处的一个副处长递的话。
那个副处长姓姜,是周永年当年在省发改委时的老下级。”
周永年。
这个名字像一枚被压了很久的棋子,终于从棋盘的某个角落被翻了出来。
申婵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,但没有打断她。
“姜副处长在规划处干了十几年,手上经手过不少涉水工程的审批。他在交通厅里不算最显眼的人,但他经手的项目很少被卡。
他递话的方式也很规矩。
不是直接说“这个项目不要批”,而是说“这个项目的水质影响评估需要更充分的数据支撑,建议补充材料后再推进”。
话递得漂亮,程序上挑不出毛病。”
“那周永年那边,”申婵问,“有没有直接出面?”
“目前没有。但如果姜副处长的态度是周永年授意的,那周永年本人不需要出面。
他只需要让姜副处长知道,这个项目在省里的节奏需要被控制一下。”
申婵沉默了片刻:“汪处长,如果隧道项目按加急通道走,水质影响评估需要多久能批下来?”
“三周,如果分管副厅长愿意签字的话。
”汪伈莹说,“但前提是,分管副厅长不受那层关系影响。”
“那位副厅长是谁?”
“胡光远,省交通厅分管规划的副厅长。
他本人跟周永年不算近,但他的妻子在市人大工作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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