、赌坊、镖局、漕运、盐道,连各地卫所里都有他们的眼线。”
她顿了一下,声音压下来。
“这种东西的真正主人,是一个天天躺着晒太阳的帝师。”
弹幕又涌了一波。
“你以为他在摆烂,其实天下尽在掌握!”
“人家格局早就不在一城一地上了,他是把整张棋盘都收进了口袋里。”
画面拉回大殿。
朱榑坐在地上,两块令牌就在他膝盖前方不到一尺的地方。
他的身体在发抖。不是之前那种恐惧的颤抖,是一种从内脏里翻上来的、天塌了的抖法。
他花了三年。
三年的银子,三年的人脉,三年的暗中经营,从青州到京城来回跑了不知多少趟。
他以为他攥住了风满楼,以为那是他在朝堂博弈中最锋利的一把暗刀。
全是假的。
从头到尾,他是唯一一个被蒙在鼓里的人。
朱榑的两只手撑在金砖上,十根手指在光滑的砖面上扒拉着,指甲刮出细微的声响。
他的嘴张着,下颌骨歪到一个不自然的角度,喉咙里呼噜呼噜地喘,进的气多出的气少。
整个人散架了。
跪在后头的周仲达,脸埋进了自己的袖子里,肩膀一耸一耸,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干呕。
满朝文武几百号人坐在两侧,大殿里安静得能听见烛芯噼啪的声音。
所有人都在消化同一个事实。
帝师苏长青,那个在朝堂上从来不争不抢、不站队不结党、连早朝都经常迟到的人,手里握着大明最大的情报网。从建楼第一天起。
就在这个沉默压到快把大殿顶塌的时候。
九重台阶之上,龙椅里传来一个声音。
笑声。
朱元璋笑了。
那笑声从低处起来,先是闷在胸腔里,嗡嗡的,然后从喉咙里翻出来,一节一节地往上拔。
不是冷笑,不是苦笑。
是那种真正觉得痛快的、浑身舒坦的笑。
笑声在死寂的大殿里滚开。从九重台阶上碾下来,碾过两侧几百号屏息凝视的文武百官。
所有人的目光从苏长青身上移开,齐刷刷地抬头,望向龙椅。
朱元璋坐在椅子里,左手扣着扶手,右手端起搁在扶手上的白玉杯,往嘴边送了一口。
酒入喉,笑声收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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