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阿圆沉默片刻。
她年纪比孟青禾小,讲大道理并不合适。可这半月她记了太多账,见过许多人因为几文钱、半碗饭和一次代写家书露出窘迫神色。
穷并不只缺钱,更怕被人看见缺钱。
“那就在信里写清楚。”罗阿圆把油纸包推回孟青禾面前。
“写什么?”
“写这是你靠修窗或代写等生计挣来的,不是省饭钱省出来的。”
“若我是你家里人,知道你在宗门能靠本事挣钱,心里会比收到钱更踏实。”
“我娘若知道我劈柴能抵饭,也挺高兴。”赵元在旁小声插话,“虽然她会先骂我笨。”
孟青禾慢慢松开手,这晚他写了很久的家书。
爹娘安好。
儿在宗门一切尚可。
山门外小灶试行半月,儿帮人修窗、代写家书和誊录食方,略得酬钱。
今日寄回一枚下品灵石并二十文,虽少,皆由儿亲手挣来。
饭热,人安。
修行未敢懈怠,儿会慢慢前行。
写到最后一句时,孟青禾停了很久。
他从前总怕说慢,因为慢便像输给旁人。
可在小灶这半月,他看见罗三碗一锅一锅试,罗阿圆一笔一笔算,赵元一个字一个字练。
许多事都很慢,慢到当天看不出什么。可半月过去,再回头看,归山集西口已经和从前大不相同。
慢并非停在原地。
孟青禾把信折好,和油纸包放在一起。
周杂役接过时,郑重地把它塞进油布袋最里层。
“放心,亲手送到驿站。”
“劳烦周叔。”孟青禾行了一礼。
周杂役拍了拍他的肩,“能往家里寄东西,是好事。”
孟青禾看着他下山的背影,心里像被风吹开了一点。
这半月,小灶热闹归热闹,账上却并未赚出多少。
罗阿圆夜里算账,常算到油灯快尽。
抵饭的人多,方子试做有损耗,家书时辰耗纸墨,给膳堂送锅巴碎和杂役加餐,也会少卖几碗饭。
好处自然也多,灵蔬根和碎灵米粉能从膳堂换来,杂役们借来的旧物省了修缮钱,外门弟子预存账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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