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星君言之有理。其他僧人见贫僧不穿僧袍、不剃发,便说贫僧不是真和尚;那三个妖怪见贫僧穿上道袍,又当贫僧是道家全真。”
他把叠好的道袍轻轻搁在桌角,站起身来,重新拿起念珠慢慢捻着,“世人只敬罗衣不敬人,殊不知是僧是道,岂是一身衣裳、几根头发能决定的?”
敖烈想了想,低声道:“其实我觉得,和尚也好,道士也好,只要能替百姓做实事,便是好人。”
“虎力大仙说的也不算全错,弟子这一路走来所见,确实有许多和尚不事生产,每日只知道念经拜佛,甚至还蒙蔽百姓、骗取香火钱,这样的人,也该受到些惩戒。师父,我若说错了,您别生气。”
三藏看着敖烈,目光里带着几分欣慰:“敖烈,你能说出这番话,为师很高兴。你肯自己动脑子去想这件事,已是难能可贵。有很多人活了一辈子,只会人云亦云,却从不肯停下来想一想:事情真的是这样吗?”
他话锋一转:“不过,为师有两件事要教你。第一,这车迟国遭难的,不止是和尚。凡是秃子、毛稀的,甚至只是头发短些的,都被当作僧人抓去了。”
“他们当中有多少是真和尚,有多少只是天生头发少?那两个被剃了头发的道士,他们也是僧人吗?”
敖烈摇摇头,“那自然不是。”
三藏笑道,“这便是‘灭僧’的可怕之处,它灭的不只是僧,是所有看起来像僧的人。不管你是否无辜,也不管你是否作恶。今日可以是和尚,明日便可以是任何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