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到底没再拧,拿起勺子,低头喝了口粥。
粥是热的,米香软软的,从喉咙一路暖下去。她空了一早上的胃被热气一熨,整个人那股发硬的劲儿也跟着慢慢松了。
陆时年这才在她对面坐下。
“家属院里的军嫂工作、家庭这些事,最清楚的不是外人,是妇联那边。”
“这事如果真是家里男人动了手,能最快插进去的,也不是你直接去问,是先找对人。”
林菀抬起头。
“你认识人?”
“认识。”陆时年点头,“营里有对接家属工作的干部,妇联那边也有常来往的同志。真要摸情况,她们比你方便。”
“而且女人之间说话,那个婶子也更容易开口。”
林菀听到这儿,手里的勺子停了一下。
这确实比她自己一个人闷头去打听强得多。
她刚才只想着不能放着不管,却没把后头怎么管、谁来管、管了以后怎么不惊动打人的那一头想清楚。她去问,问急了,惊了那边的男人,说不定还会让婶子回去挨第二顿。
陆时年看她神色,就知道她听进去了。
他又补了一句。
“你要真想知道情况,我吃完饭就去找人。”
“最晚今天上午,就能有个眉目。”
这话一出,林菀心里那点最后的刺,也慢慢散了。
她低头又喝了口粥,耳根却有点发热。
她刚才还把人想成了那种冷眼旁观的男人,结果人家不是不管,是比她想得更细,也更稳。
这么一比,倒显得她刚才那通火发得有点冤。
林菀咬了口鸡蛋,没抬头,声音低了点。
“我刚刚”
她顿了顿,后头那句“误会你了”卡在嘴边,一时有点说不出来。
陆时年看着她,倒也没逼她认错,只淡声道:“先吃完再说。”
这回林菀没再顶。
她嗯了一声,老老实实低头吃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