伍国栋翻出一个黑皮小电话本，翻找小严书记的电话。那是大市委办编印的电话本，上面有大市党政两套班子领导成员、市委市政府正副秘书长、以及各区市（县）党政一把手的手机和办公室电话。
小严书记是外省人，不会讲省城话，普通话却说得很标准，和他通话，伍国栋不得不用普通话。伍国栋几乎没有系统地说过普遍话，只是上大学时，班里有几个外省人，平时关系也不怎么样，偶尔说说而已，现在，又过去了那么多年，说得结结巴巴，听小严书记那普通话，标准得几乎可以和新闻联播的主持人媲美，就更觉自己的普通话老土得掉渣。别说“四和十”说不清，就是“吃和气”也嚼了好几次，学是拐不到正道上来，把严书记也叫成了淫书记。
小严书记纠正他：“我不姓严，不姓淫。”
伍国栋的脸上直发烫，想这家伙是故意的，讥笑他这种基层上来的地方长官上不了大场面。
一番不伦不类的拜年后，伍国栋就转上正题了，不知口齿不伶俐，还是担心小严书记听不明白，他说得很直接，说新年，临水市有一些关系比较好的老同事，过来南山给他拜年，他也去临水市，给一些老同事拜年，听到了一些关于淫书记的评价。他说，大家对他的评价还是很高，说他站得高，看得远，想法新，有深度，所以，像自己这种从基层一步步爬上来的干部，很应该好好向淫书记学习！
小严书记说：“你客气了，大家互相学习，互相学习！”
伍国栋听得出来，这一句客气话里，带有很强烈的洋洋自得，就好像不服气地说：“只是有一点，我很不理解，当初，我在临水市搞的一把刀，淫书记怎么有那么多看法？那可是一次成功的改革。”
小严书记在电话里冷笑，说：“每个人对事物的判断，是不一样的，或许，是相反的，比如，水平高的人，对待某件事，是好的，或坏的，水平低的人，对待同样一件事，可能就把好的判断为坏的，把坏的判断为好的。”
伍国栋当然明白，他兜着圈子，在炫耀自己，但装糊涂，笑“哈哈”地说：“严书记，你越说，我越糊涂了。能不能说得直接一点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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