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微上提,露出一截柔软的腰线。心里不禁一阵颤抖。
“愣着干啥?把被褥给我呀。”凤娇转过身,伸手去接。
兴国忙递过去,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。两人都顿了顿,棚子里忽然静下来,只剩远处隐约的蝉鸣。
凤娇垂下眼,展开被褥。兴国蹲下身帮她扯平被角,两人的手又一次碰到一起。
这次谁也没急着移开,兴国的手掌宽大粗糙,覆着常年劳作的老茧;凤娇的手指细长,关节处有细细的裂口。它们就这样静静贴着,在蓝底白花的棉布上,像两片偶然相遇的叶子。
“凤娇。”兴国低声唤她。
“嗯?”
“谢谢你,你总是对我那么好!”
凤娇没接话,只是将被子抚了又抚。棚子低矮,午后的光线从杉树皮的缝隙漏进来,在她睫毛上投下细细的影子。
她能听见兴国的呼吸声,比平时重些。
“你对我也好,要不是你,我都不知道死过几回了!”凤娇轻声道,手里还在捻着被角根本不存在的皱褶。
棚子外静得出奇。
田埂边的野草纹丝不动,远处的山峦在午后的暑气里凝成淡青色的剪影,连平日聒噪的知了也噤了声。
整个世界仿佛被罩在一个巨大的玻璃罩子里,闷闷的,沉沉的。
只有两人的心跳声,在这片寂静里突兀地响着。
咚,咚,咚。
分不清是谁的,或者早已混在一起,一声追着一声,在低矮的棚子里撞出微弱的回响,又迅速被厚厚的稻草和棉絮吸了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