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合常理的鲜艳。
手电光缓缓扫过,入眼的全是腾云的仙车。车舆由祥云托举,车轮是火焰,车厢里端坐着面目模糊的人物,衣带当风。仙车周围环绕着仕女,裙摆倒垂着,花瓣似的,层层描着金边。她们手势各异,托灯盏、捧花篮、向上伸展。而穹顶之上,是毫无杂质的红,除此之外,再无其他。
如此景象下,清明却并没有觉得震撼,只有一股莫名的寒意从心底涌上来。
他举高手电,向左边的墙壁靠近了些,随后呼吸一窒。那些飞悬的仕女们都没有瞳孔,眼白被丹红衬得发灰,嘴角统一上扬出一个刻板的浅笑。衣带与细小的裂缝交织,让人分不清哪些是裙裾,哪些是凝固的颜料裂纹。
这一整条墓道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完整感。没有空白,没有视觉可以落脚的地方。那些丹红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,仕女的微笑、仙车的火焰、倒悬的衣带,全部悬浮在这片红色的血海里。
忽然,清明瞳孔一震。
就在刚刚,他把自己的视角从那些仕女身上抽离,重新看向壁画这个整体的时候,他突然发现,整整两面壁画上所有仕女的手指,都是对着同一个位置的,那就是——墓道正中央、他们现在所站的这个地方的穹顶。
他下意识抬头。手电在穹顶中央照出一个模糊轮廓,丹红向中心汇聚,接着与其他三个方向的黑融为一体,并没有什么壁画或是其他纹路。
没有移动手电筒的光,清明重新看向面前的黑暗。刚刚那扰人心神的红已经短暂的在他的视网膜上留下了烙印。即使前方只是一片黑暗,他却依旧能“看”到那些仕女的轮廓。而随着他注视的时间越来越久,那些轮廓反而更加清晰起来,灰白色的眼球、嘴角相同弧度的笑容,仿佛下一秒就会全部动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