删病例。”
周悬问:“这八年,你为什么现在才交出来?”
梁德润沉默了片刻,手指在录音笔边缘点了两下。
“因为我怕死。”
这三个字说完,他没有再解释自己高尚,也没有给自己找理由。
“我没临川那么硬。名单被抹掉的时候,我没敢站出来;你被封杀的时候,我也没敢站出来。我每天上班都能看见501病房的门,陆骁的人在走廊里换了一批又一批,我就把这支录音笔藏了一处又一处。”
他抬头看向周悬:“直到你从清河回来。”
周悬没有说话。
“李明的人已经在楼下。”
梁德润把录音笔推到周悬手边,“魏建国带来的军方背景,让陆晨那些平时最会接电话的人今晚全部关机。周悬,这里面有陆骁亲口承认篡改陆远明病例的录音。”
周悬拿起录音笔,按下播放键。
短暂电流声后,陆骁的声音从小小的扬声孔里传出。
那声音比病床上的陆骁年轻得多,也稳得多。
“……临川,你不用拿那个死掉的受试者威胁我。陆远明是我的亲弟弟,他的死因只能是爆发性乙肝,不能和PHAS-03有任何关系。药必须上市,只有拿到后续改良资金,陆家的病才有救。”
录音里有人拍桌,椅脚摩擦地面。
陆骁继续开口:“至于你那个学生周悬,只要他敢在外面多说一个字,我保证他连清河二院都待不下去。你们今天签,大家都有退路;不签,明天开始,所有课题、职称、伦理批件,一个都别想过。”
录音戛然而止。
办公室里只剩台灯的电流声。
周悬按住录音笔,停了两秒,才把它收进大衣内侧口袋。
“够了。”
梁德润看着他:“这份证据,别经过协和院办。”
“我亲自交给监委。”
梁德润走到门边,打开反锁。
走廊冷白的灯光照进办公室,他脸上的疲态清清楚楚。
“去吧。”
他说,“别让临川等太久。”
半小时后,协和特需楼下。
深秋夜风吹过台阶,周悬裹紧大衣,从正门走出。
一辆黑色红旗轿车停在路边,车窗降下,魏建国坐在后排,公文包已经打开,里面放着密封证物袋。
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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