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小果把病历合上,抱着本子往综合楼跑。
会议室里,萧明哲仍在和伯纳德交锋。
“没有质谱仪,我们不能第一天给出精确血砷或血铅浓度。但我们可以通过心电图QT间期、电解质异常、周围神经体征和病史追问,在恶性心律失常前完成风险分层、留样和上转。”
“这仍然依赖医生个人能力。”
伯纳德翻着资料,“二巯丙磺钠误用在非金属中毒患者身上,同样可能造成风险。基层模糊治疗,本质上是在赌博。”
会议室门被推开。
“那如果是这个呢?”
周小果把发黄的旧病历放在伯纳德面前,翻到第47页,“伯纳德教授,您刚才展示的病例,入院第一天的体格检查里,有没有记录指甲米氏线、躯干部雨滴状色素沉着、末梢感觉和可疑暴露史?”
小李立刻翻译过去。
伯纳德翻开详细病历,在体格检查栏停下:“皮肤未见明显异常,四肢关节无红肿。没有指甲、末梢神经和暴露史记录。”
“那这份记录不完整。”
周小果指向那行钢笔字,“慢性砷暴露早期血砷浓度会波动,尿砷也会受海产品和饮食干扰。但砷与角质蛋白结合,可能在指甲留下横向白线,也就是米氏线;皮肤可出现点片状色素沉着和脱失;周围神经受累时会有麻木、疼痛、肌力改变。三十年前,清河二院没有高端质谱仪,电解质仪都经常坏,急诊医生靠病史、指甲、皮肤和神经症状,在入院当天把砷中毒列为首要诊断,先留样,再评估,再启动驱砷治疗。”
许嘉音接上投影,把慢性砷中毒的病理生理机制图调出来。
“这就是红黄绿观察卡背后的逻辑。”
她把基层培训大纲翻到查体页,“我们教基层医生的内容,不是等质谱仪报告,也不是让他们随意使用驱毒剂。慢性低钠合并精神症状时,必须检查指甲、皮肤、周围神经体征和可疑暴露史;符合高危组合时,先留样、停用可疑来源、纠正电解质、心电监护、远程上报。特异性驱毒剂需要满足适应证、排除禁忌,并由上级毒物中心确认。”
安德森看着病历上那行“指甲可见微细横纹”,又看向周小果。
他想起菜市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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